如何解读农民不愿进城落户的现象?

靖安先生2016-11-24 15: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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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推进城镇化建设,实现“2020年要实现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0%左右,户籍人口城镇化率达到45%左右”的宏伟目标,当下许多地方政府都十分关切农民是否进城买房落户的问题。但现实是,农民对于进城置...

为推进城镇化建设,实现“2020年要实现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0%左右,户籍人口城镇化率达到45%左右”的宏伟目标,当下许多地方政府都十分关切农民是否进城买房落户的问题。但现实是,农民对于进城置业落户并不积极,这引起了各方政府的关注,甚至有些紧张。那么又该如何解读这一现象?同时还能从怎样的方向助推我国的城镇化率的提升?

地方政府对农民进城置业的紧张程度远远超过了农民进城落户

应当承认,为了实现国务院制定《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中的城镇化目标,各级政府是尽职尽责的在予以推进,时刻关注着落实情况。同时各级地方政府对于农民是否能够进城购房给予的关注,显然要高的多。鉴于我国实行的财税制度,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中相当部分来源于土地出让,所以各地房地产的快速发展的背后是地方政府保障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诉求。由此带来的供大于求的局面,一时间全国三四线城市的房产严重过剩,去化时间大大拉长,在“供给侧改革”的呼声下,政府又将目光瞄准了农民,希望农民能进城置业,加速房产去化。为了进一步刺激农民置业,各地政府都积极落实了“拆迁货币化安置”的政策,希望能继续刺激农民的置业动机。与之配套的,还有地方政府在教育部门的政策微调,比如对优质教育资源学区的划定,这也在相当程度上刺激了农民进城购房的欲望。但是这样的导向并不能取得良好的效果。因为,其出发点是站在政府甚至是相关利益集团的角度,而非完全直击农民群体本身,所以成效有限。

城镇化应该是一个缓慢的代际过程,不必过分强调速度

政府出于快速推进小康社会建设的目的,从城镇化的角度发力寻求经济增长点,因为有目标,所以有了后来的速度要求。但是城镇化本身是一个自发为主的代际过程,过分地求快只是在重蹈西方工业时代的覆辙,容易引发一系列关联社会问题。农民进城落户很明显是衡量城镇化的重要指标,但是如何激发农民的进城激情,却不是政府的一纸文件就能实现的,因为农民十分关注以下两个问题:

1、安身立命的职业。农民向来都是我国最具有危机意识的群体,一旦失去了能够安身立命的职业,他们将无所适从倍感焦躁。城乡二元结构让我们看到的是农民与城镇居民之间的生活差距,但同时也应该看到农民职业的渠道的单一性。这使得农民对于进城从事何种生计的选择渠道变得十分狭窄,农民只能选择变成农民工。加之目前我国市场经济体制发展不完善,企业管理不规范,农民工无法像城镇职工一样拥有固定的工作场所,更多的农民工的境遇是“零时工”,更换工种与工作地点的频率高的惊人,这也让农民对于进城维持生计内生恐惧,而农村的那块土地即使贫瘠,也被当成了其最终的归宿。

2、生老病死的保障。城镇社保是农民对城市居民的最为羡慕的地方,农民工进城后受工作地点和工种的不确定性以及受文化水平限制带来的认知局限,绝大多数农民工不享受真正的社保待遇。为此,国家推行了新农合、新农保,这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农民工进城务工的后顾之忧,但也大大降低了农民脱离农村的愿望。虽然目前农村的养老保险水平极低,华东经济发达地区的标准为一百多块,而内地只有不到一百块,但是人们普遍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个标准会相应提高。所以即使目前水平很低,农民也愿意选择在农村生活。更重要的是,目前这一代农民大多出生在50——70年间,他们是我国最后一批真正的农民,也保留了我国最传统的思想——安土重迁,落叶归根。他们并不将城市的房产视为最后的养老归宿,而深山里的老屋才是他们最后的居所。

当然,这并不表示农民城镇化的未来是悲观的。相反,靖安更加看好未来我国城镇化的势头。因为新生代基本选择告别乡村,走向城市。

80后几乎没有真正的农民,他们出现两大形式的分流,一是通过接受教育,脱离了父辈的职业,走上了新型的工作岗位,在都市谋求未来的人生,这是一个精英群体或者说是农民眼中的“成功群体”;二是新生代农民工,虽然他们被冠以农民的称谓,但除了出生地是农村,父母是农民,他们自己身上再没有半点农民的特征,他们工作在城镇的工厂,未来的理想也是进一步融入城市生活,在城市购置房屋,最后落户城市,加之当前国家推行的户改政策,更是扫清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与农村相关的联系。由此看来,不论是“成功群体”还是新生代农民工,他们都共同在加速推进农村的消亡,城市的继续扩张。所以城镇化本身是一个由人们自发推进的过程,需要有代际更迭来实现,我们并不需要过分着急。

新型城镇化实现的可能性有多高

关于推进城镇化建设,国家号召建设新型城镇化,但这个目标得以实现的可能性有多高?不论是西方过去的城镇化还是现在的新型城镇化,工业化都是重要的推动力,而且是最有吸引力的推动力。无论是制造业还是服务业,最后的导向是金融业,那么问题来了,资金的特点永远是向最有希望获取更高价值和更短周转期的地方,大型都市毫无疑问在这一点上占据所有的天时地利与人和,新生的小型城镇很难在这一方面有更多的机会,所以未来人口的流向,仍然会以大城市为主,除了农村,更多的小型城市都有消亡的危险,所以要真正实现所谓的新型城镇化,需要面临诸多挑战。目前流行的农村电商,在靖安看来或许在一定程度上践行了新型城镇化的“信息化”要求,但更多仅仅是发掘电商最后一块处女地,实现一定时期内的短线增长,未来农村淘宝将不具备持续带动农村或者乡镇经济增长的能力。那么,农民的流逝也成必然。

所以,在靖安看来,城镇化是未来发展的必然,农民进城买房落户也会随之有所提升。但是,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需要依靠代际更迭来实现,我们不应该站在去房产市场存化的角度对城镇化要速度,更加不应将去库存的包袱扔给农民。我们应该思考的是,未来农村的发展方向,未来农民的发展方向。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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